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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世界 · 看见《熵:一种新的世界观》 · 第02集

世界观(上)

解读 靳慧 · 原著 杰里米·里夫金 · 2026 年 10 月修订版

大家好,我是靳慧。在上一期我们分享了《熵一种新的世界观》的译者序言,译者序言概括性地介绍了整本书的内容和观点。今天我们要讲的是这本书的第一部分世界观,这部分我会分成上下两集和大家分享。下面我们开始进入正题,我们现在的世界正在从简单变得复杂,越来越复杂的社会也变得越来越混乱,随着混乱程度的增加,各种问题也变得越来越多,而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又会带来更大的问题,里夫金认为是我们不健全的世界观导致了这种恶性循环。

那么我们首先来看一下什么是世界观?世界观是人们对世界的基本看法和观点,它决定了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准则,但是大多数人不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拥有什么样的世界观,因为一个人的世界观是从小就被周围的环境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建立起来的,一个人的世界观一旦形成,就像他的母语一样坚不可摧,我们很难接受和我们不同的其他世界观。

但问题是我们从小到大所形成的世界观就一定是正确的吗?我们现代的世界观大约是300年以前形成的,其核心是牛顿的机械论世界观。这种世界观告诉我们,宇宙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通过调整各个零部件,最终可以使这台机器运行的更有效率,或者说是使机器以更有秩序的方式运行。也就是说这是一种认为宇宙在不断进步的世界观。

但是随着物理学的发展,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定律为我们带来了不一样的世界观。热力学第二定律告诉我们,物质与能量只能从可利用的变成不可利用的,从有效的到无效的,从有秩序的到混乱的,也就是说宇宙万物正在不可逆转地朝着混乱与荒废发展。根据熵增定律,在任何地方建立秩序,都必然会导致周围环境更大的混乱。熵的定律说明了历史不是在进步,而是在走向死亡。熵的定律也说明了科学与技术不能使这个世界变得更有秩序,实际上它超越了现代的机械理论世界观所带来的影响,就像牛顿的机械论世界观取代中世纪基督教的神学世界观一样。

接下来我们从历史的角度看一下,我们的世界观是如何形成的。古希腊人认为历史是一个逐步衰亡的过程,希腊神话把历史划分为五个时代,每一个时代都比之前的时代更为退化和粗俗。按照希腊历史学家海西奥德的说法,五个时代分别是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英雄时代和铁器时代。可能很多人认为人类的历史在早期是非常辛苦的,而我们现在的生活是悠闲的和舒适的,但是当今的人类学家反而更倾向于海西奥德对人类早期历史的理解,也就是黄金时代是历史的顶峰,是富饶与满足的时代,之后的各个时代逐渐变得更加的混乱和退化。

从我们现在对狩猎采集型社会的研究来看,绝大多数的狩猎采集型社会成员根本无法忍受我们现在的工作时长。我们现在的人会因为每周只工作40个小时,而且每年还有2~3个星期的假期而沾沾自喜,但是当代的非洲狩猎采集型社会的成员,实际上每周只工作十几个小时,而且每年少则数周,多则数月,根本不干活,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来进行各种娱乐活动,包括游戏、体育、艺术、音乐、舞蹈、宗教仪式和探亲访友。

除此之外,狩猎采集型社会的成员也是世界上最健康的人,他们的食物十分有营养,许多人在根本没有现代医学帮助的情况下,可以活到六七十岁。很多狩猎采集型社会十分重视合作与分享,彼此之间甚至与外部的民族也很少有战争或者侵略行为。按照海西奥德的说法,黄金时代结束以后,之后的每个时代都比前一个时代更加的粗俗和严酷。希腊神话中最后的时代是铁器时代,海西奥德在公元前8世纪写道,接踵而至的是铁器时代,人们日间辛苦劳作,夜间则受尽侵害,不得安宁。父亲与子女离心离德,主人与客人反目为仇,朋友之间尔虞我诈,父母迅速衰老,受尽耻辱,光明磊落,恪守信用者不得重用,骄横行恶之事反而渐从正义为暴力所压倒,真理不复存在。

古希腊人认为上帝创造的世界虽然完美,但不是不朽的,它包含着衰亡的种子。在历史过程中,黄金时代那种完美的秩序在以后的时代里不断衰亡,直到宇宙处于极度的混乱,最后由上帝出面干涉,重新恢复原来那种完善的秩序,于是一切又开始进入下一个循环,周而复始。

古希腊人认为历史不是一个不断进步日趋完善的过程,而是一个从秩序井然到混乱无序的不断循环,这种把世界看成是不断衰亡,周而复始的历史观,深刻地影响了希腊人社会结构的观念。

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都认为变化最少的社会秩序才是尽善尽美的,社会秩序,他们的世界观里根本没有持续变化与增长这些概念,他们认为增长并不意味着给世界带来更大的价值或秩序,而是带来更大的混乱与灾难。

如果历史的确是一个原来完好的秩序不断衰亡,原来有限的财富不断耗尽的过程,那么最理想的情况就是把衰亡的过程尽量减慢。

古希腊人认为变化与增长等同于衰亡与混乱,他们的理想就是把一个变化尽量少一些的世界传给后代。欧洲中世纪基督教对世界的理解也是一个不断衰亡的过程。基督教神学把历史划分为开始阶段,中间阶段和终结阶段,分别表现为创世赎罪和最终审判与古希腊一样。中世纪的历史观不是增长与物质利益的历史观,人生的目的不是取得成就,而是为了救世。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链条,链条的每一个部分都有特定的责任和义务需要去履行,社会被看成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我们现在的世界观大约从13世纪左右开始萌芽,到16世纪逐渐被大众所接受。

现代世界观认为历史既不是循环往复的,也不是不断衰亡的,而是直线发展的,而且每个阶段与前一个阶段相比都是一个进步,历史呈现出的是一个向美满世界发展的总趋势。